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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世关税谈判方案诞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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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由作者本人提供

  ■张志刚

  2001年11月10日,在卡塔尔首都多哈举行的世界贸易组织第四届部长级会议以全体协商一致的方式,审议并通过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决定。12月11日,中国正式成为世界贸易组织成员,中国对外开放进入新的阶段。

  中国加入世贸组织,是党中央、国务院几代领异集体作出并积极推进的科学决策,是中国政府领导全国人民长期艰苦奋斗的伟大成果,是中国改革开放史和人类进步史上的重大事件,具有深远的历史意义。

  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后,制度性对外开放与各方面的改革相互促进,经济快速发展,经济总量在世界上的排位由入世前的第六位提升至十年后的第二位。2018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超过90万亿元,是2000年10万亿元的9倍,实现了历史性的跨越。

  中国加入世贸组织进程中,在中央的统一领导下,前方艰苦谈判,国内积极应对,谱写了一曲团结奋斗、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的壮丽赞歌。

  自1986年开始,中央决定恢复中国在世界关税及贸易总协定缔约国地位谈判以来,中外各方就中方的制度、法律、经济贸易政策等重大问题相互咨询、调研、通报,为时6年。

  1992年,国务院关税税则委员会办公室设在原国家经贸委。随着复关谈判进程逐步深入,国务院指示原国家经贸委会同各相关经济部门,负责提出关税减让对外谈判方案,经国务院批准后,由原外经贸部负责对外谈判、时任原国家经贸委副主任的俞晓松和我先后分管并参与了这项任务的具体组织领导工作。

  从1992年开始直至2000年的9年间是实质性谈判阶段,关税减让始终是谈判的核心问题。1995年关贸总协定转变为世界贸易组织,“复关”谈判转变为“入世”谈判。关税减让主要围绕两个方面展开:一是拟定复关/入世关税减让的谈判方案,二是根据改革开放和复关/入世的要求拟定自主降低关税水平的实施方案。

  谈判是在平等相待中相互妥协的艺术,不是我赢你输的“单行道”,要在各自维护自身核心利益的过程中相向而行。如果通过谈判,最后达成一个各自核心利益基本得到维护,但是双方都不满意、双方又都能接受的结果,那就是正常的结局,也是成功的谈判。

  中国关税减让谈判方案先后涉及六个方面的焦点问题,分别是工业品关税高峰、协调关税部门、零关税部门、信息技术协议、农产品、汽车及零部件等部分敏惑产品。最终谈判结果是,中国在上述六方面尤其是在工业品关税高峰及农产品约束税率领域,既维护了中方的核心利益,又执行了比一般发展中成员低得多的税率,实施了更高的减让标准。

  中国自主降低关税水平的实施方案,既是缔约方各方关注,也是中国调整关税结构、理顺经济关系自身发展的需要。在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李岚清、吴仪同志领导下,针对以下四个方面的突出问题,实施自主降税:一是关税水平偏高;二是名义关税高而实际关税减免多;三是走私、偷漏税严重;四是既要适度保护幼稚产业,又要防止保护落后,因高关税刺激走私的负面影响。

  在大量调研、协调、认真准备的基础上,从1992年12月31日起,中国先后进行了四次自主降税。

  第一次:关税总水平由43.2%下降到39.9%,降幅为7.3%,涉及3371个税目商品。

  第二次:关税总水平由39.9%下降到36.4%,降幅为8.8%,涉及2898个税目商品。

  第三次:关税总水平由36.4%下降到23%,降幅为35.9%,涉及4964个税目商品。

  第四次:分两步走。第一步,关税总水平由23%下降到17%,降幅为26%,涉及4890个税目商品。后因《中美纺织品与服装贸易协定》签订等原因,中国又将关税总水平进一步降至16.7%。第二步,自2001年1月1日起,中国关税总水平进一步由16.7%下降到15.3%。

  从“复关”到“入世”,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经历了15年左右的漫长历程,经历时间之长,涉及范围之广,创造了世贸组织发展史之最。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个晨昏朝暮,召开难以计数的会议进行调研、协调、统一认识。其中,关税减让是中国复关/入世谈判的核心问题。经过这个史诗般的谈判过程,我们的队伍在成长,经济在发展,社会在进步,治国理政的举措不断完善。如果说当年党中央、国务院最高决策者们作出的科学决策是一幅大写意,那么,入世谈判关税方案的诞生就是由各部门集体绘制的一幅精谨细严的工笔画。从此,中国进入制度性对外开放的新时期。

  加入世贸组织是前无古人的壮举,从此,中国对外开放进入与世界贸易规则完全接轨的制度性对外开放新阶段。为适应对外开放的新形势,举国上下掀起了规模空前的“学习运动”。一是在中央党校由江泽民同志、朱镕基同志亲自组织动员,专家授课,培训省部级及以下各级领导骨干,学习世贸组织的相关内容,制定并落实相应举措。二是在入世前后,各种研究机构如雨后春笋般涌现,高等院校设立相关课程,难以计数的学习班、研讨班对企业负责人及法律工作者等相关人员进行培训。三是大型企业内设相关机构,聘请法律顾问,因应入世后的相关工作。四是对广大群众进行世贸组织相关知识的普及教育。原国家经贸委与原外经贸部曾联合举办有关世贸组织的知识竞赛,参加者一次就达500万人之众。事后,相关部委领导及历任入世谈判代表都出席了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的总结表彰大会。

  勤劳智慧的中国人,在向着对外开放的大道上迅跑。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势再次得到充分发挥。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对入世重视程度创造了世贸组织发展史上绝无仅有的奇迹。

  (作者系商务部原党组成员、副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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